“他沉入了河底，因为他不会游泳。他的好朋友小雪花不顾一切地跳入水中，嘴巴和爪子并用，才把他拖出水面。”
“狍子根本没有爪子。”哈姆小声嘟囔着。
“布谷鸟兴奋地唱着一支歌，他的歌声里透露了‘哈姆不是狼，而是绵羊’的秘密。”
“他根本没说我是一只绵羊！”哈姆大叫，“他只是说我不是狼。其他的事情都是我自己发现的。正因为他没说，后来我才去找我的亲生妈妈！”
“而且找到了她！”格拉西娅扬扬得意地说。她那黑白相间、长着两个小犄角的脑袋，倚在一棵树的枝杈上，她朝哈姆眨眨眼。“是在小羽毛和小雪花的帮助下。半路上，你们还解救了一只公牛，结果被猎狗追杀，又跳进了河里，还跟一只山猫较量了一番。”
“诺比娅女士是我们的朋友。我们不能对他人抱有成见，尤其不能那样对待一只猫。一旦被发现，他们马上就对你不客气。”
格拉西娅根本不听他的话。她一边说，一边兴奋地跳来跳去。“一个悲剧的英雄，一段真挚的友情，一场生死冒险！接着，是第二场冒险：林边来了一群怪兽，他们吃了所有的树！你出发去山里，找传说中的野公羊和他带领的山贼。一路上，你学会了如何做一个首领。最后还发现，野公羊竟然是你爸爸。太经典了！所有的一切，都是为了最后的荣耀和永恒！”她在哈姆眼前晃来晃去，眯着眼睛盯住他。“然后呢？你现在在干吗？抱着你的桂冠睡大觉！准备在这小破地洞里无所事事地度过余生！”
哈姆“噌”的一下蹦了起来。小时候，他见过树被闪电劈到，瞬间着火的景象。而此刻，格拉西娅的话也像闪电一样劈到了他，他的内心燃起一团火。
“这是我的家，不是什么破地洞！”哈姆大吼。
格拉西娅仍然淡定地说：“跟破地洞没什么两样。而且，你就准备在这儿待一辈子！”
哈姆从来不善于捕猎。一想到要弄疼其他动物，他就会感觉自己身上也很疼。此刻，他发现自己在语言方面也是如此。他想不出任何可以伤害格拉西娅的话。这让他很恼火。狼妈妈的教育方式不对。她没有考虑到，一只野羚羊会来森林，她至少应该教哈姆一些基本的自卫方法。
哈姆别无选择，只能怒气冲冲地跑开了。
“呼————呼————”猫头鹰在他身后叫道，“先走为妙。干得好，小狼。”
“喂，你给我闭嘴！”格拉西娅大叫。
“呼————”猫头鹰感觉受到了侮辱，也飞走了。
哈姆穿过漆黑的树林。一开始，他还能听见猫头鹰在头顶飞，没多久，耳边就只剩下柔和的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的声音。灌木丛中，夜间捕猎的动物正在蹑手蹑脚前行，树枝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。哈姆极力不去想那些动物的尖牙利爪，甚至没想到一件事：自己会因为躲避格拉西娅而被猛兽吃掉！
河水在眼前潺潺流过。河岸边一直是哈姆最爱的地方。这里的树木比较稀疏，草坡上总有几处地方能晒到太阳，即便在冬天也暖洋洋的。每天早上能被阳光叫醒，那真是再美妙不过的事情了。
哈姆决定在此过夜。他挤过灌木丛，他的蹄子踩在软软的苔藓地上。他贪婪地呼吸着蕨类植物的气味，感觉鼻子里痒痒的。虽然他闻不到雪的气味，但秋天的气息已十分浓郁：滋润的树叶、湿漉漉的树皮、蘑菇和朽木的气味。
哈姆刚安顿下来，闭上眼睛，就有一个声音传来。这声音应该原本就在那儿，只是声音很小，淹没在水流声中。哈姆辨别了很久也没搞清楚，这究竟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声音，因为他从没听过。那不是一种令人愉悦的声音，相反，它就像一把刀刺入哈姆的心脏，留下一个伤口：那是狼妈妈雷雅痛苦，绝望而又孤独的哀嚎。
“嗷呜————呜————”
P11-14
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