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七有本不想进城，偏偏进了城。
小七有也不想成为城里人，偏偏又成了城里人，而且是有户口、有工作、有房有车有存款的那种城里人。但城里人给了他一个时下很响亮的名字，叫新市民。
小七有在日益繁华的都市里东闯西荡，在高速发展，提速发展，疯狂发展的社会、经济状态中煎熬挣扎。
他常常鼓励自己好好干、玩命干，干到最后一口气，也要成为既富裕体面又受人尊重的城里人，可他又常常想退出这个加速度、快节奏、多变化的都市活法。他进进出出，生生死死，反反复复，终究没能退出都市的活法，相反，都市的灯火，都市的奢华，都市的富裕和都市的吸引力，以及浅浅深深的都市欲望，一步步牵着他走得很远很深很沉重。
他从一个农民成为市民，成为白领，成为一个企业的CEO，又成为一无所有的平民。然后，他又东山再起，再度苦撑起以山水生态为依托的一片清新的事业，他努力地应对着扑面而来的阵地战、袭击战、遭遇战，承受住种种明枪暗箭大砍刀，他常常遍体鳞伤，却意志不垮，脚步不退，他顽强的苦撑，玩命地坚守着属于自己天地。
在奇特的城市境遇里，他遭到过无尽击打的同时，也享受到美好的城市日子。他常常对着光芒四射的都市，大声感慨：都市好活人，但，要活得体面，活得尊严，却是很难很难。有时候，需要一辈子奋斗，甚至几代人努力，还不定能够达此目标！
作者简介：
柯 江男1953年12月生于南京，毕业于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。
插过队，当过兵，打过仗、做过文化馆长、省级媒体记者编辑、省级机关公务员，现任省委宣传部文化发展基金会秘书长，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、江苏省作家协会理事。
曾在国家、省级以上媒体发表、（播出）诗歌、小说、话剧、电影、电视剧、纪录片等作品约600万字。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《达摩传奇》、《英雄有约》《冬天没有雪》，中短篇小说《三新池》《五月麦子黄》《都市灯火白》《枪王》等，电视剧《金流天下》《英雄有约》等，纪录片（央视播出）《遗产与张力》《抗战》等。出门看天，进门看脸……说翻脸就翻脸……
怕死丢人，玩命长脸……
人前露脸，人后受罪……
你要别人的脸，别人也要你的脸……
要脸不容易，不要脸更难，给脸不要脸是难上加难！人前露脸，人后受罪。
其实，每个人都在看别人的脸活着。下级看上级的脸，小人物看大人物的脸，权小看权大的脸，钱少看钱多的脸，势弱看势强的脸。当然，也有例外，权高钱多势大的人有时要看老婆的脸，看小三的脸，看那些握着他把柄人的脸。
一
小七有终于接到通知，让他到公司新大楼上班。
他早早站在新大楼楼下，仰着脸看新大楼，忍不住发出了惊叹。
八方集团新大楼，坐落在市商业中心的公共绿地广场一侧，是两座33层高的大厦。大厦外形设计独具匠心，是两只巨大的佛手。佛手，掌腕入地，十指向天，掌心向内呼应，远远看去，呈双掌欲以合十之状。大厦金光灿灿，在城市绿地的衬托下，彰显出照人心魄的光芒，成了城市的一座标志性建筑，一道靓丽的风景。
小七有看得两眼惊呆。
他奇怪自己在这个城市前后生活了好几百天，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两座佛光四射的大厦？他记得自己好像来过这儿，也路过这片绿地，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，难道这两座大厦从天而降？
小七有举头看着，大厦的名字起得也很特别，叫“佛光三十三号”，几个大字竖排镶嵌在佛手中指背上，醒目耀眼。
佛光大厦是三个月前才脱衣亮相的。
公司办公室秘书小孙姑娘对发呆的小七有说。
小七有笑了一下：我说我怎么没见过。
他好奇地：请问孙秘书，为何不叫佛光大厦，而叫佛光三十三号呢？
这是唐总对佛的敬仰之心，三在中国古代是个多数、复数、变数，可谓一生二，二生三，三生万物，喻义着本公司发展无止无境，永远发达。三在佛教中也是个吉祥的数字，你看，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就有三十三变身之说，总之，三，这个数字好。
小孙秘书胡乱结束了对大楼的解说，然后指着大楼告诉小七有：南边那幢是五星级宾馆，北边一幢是我们集团公司办公大楼。
小孙秘书把小七有领到唐总办公室，让他坐在沙发上等一下，说，唐总马上就来谈他的具体工作。
小七有环顾唐总的办公室，大为震惊：唐总办公室起码有三百多平米，坐东朝西放着一张特殊的大办公桌，确切地讲是一块约3米多长1.5米宽20公分厚连腿的黄花梨红木大台子，手感温润，厚实沉稳，色泽抢眼。
台子上一台超大屏幕电脑，一台超薄型笔记本，一面精致的五星红旗和一摞文件夹及笔墨纸砚，大方、厚重、明快，有一种令人起敬的气势。办公大台子背墙上，是特大的世界地图、中国地图和金泉市的市政图。办公室三面墙上，依次悬挂着唐总与国家领导人的合影大照片。
小七有一幅一幅地看过去，看出了一些趣味来，这些大照片或站或坐，或室外或室内，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，都是领导人与唐总握手笑谈，亲近亲切。解说词简洁明了，都是某年某月某日某地某领导人接见唐朝同志。但，从画面上看去，却有点像唐朝同志在接见某领导人。当然，这只是小七有的心理活动，他从未敢说出来过。有一点，小七有是佩服的五体投地，那就是，唐总是一个企业家，怎么会得到这么多的国家领导人接见呢？有的还是随国家领导人出访欧美、日韩等国的留影。小七有读着这些照片下方的解说词，才知道唐朝董事长是国家“五一”奖章获得者、是全国劳动模范，是党的十六大代表和全国政协委员、全国工商联常委、省市政协常委……看来，自己太不了解唐总了，唐总不仅仅是个大企业家，是个大纳税户，还是个涉足政坛的人物，是个领导人，怪不得连市委娄书记都敬他三分呢。唐总的形象在小七有的心目中顿时高大起来，由衷地生长出对唐总的无限敬意，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光荣，是唐总的光荣，是集团公司的光荣，是作为他的员工的光荣。
小七有崇敬地想象着，唐总走了进来。
他亲切地与小七有握手，欢迎他正式来公司上班。
小七有突然感到与唐总过去握手的感觉不一样了，他似乎感到这双握过众多国家领导的手，分量重了，温度高了，荣誉大了，他的手不由地握得颤动起来。
唐总以为小七有是感激自己，说：小金同志，不要太激动，也不要感谢我，你为本公司做出了巨大贡献，不，对我而言，于私于公你都做出了巨大贡献。
谢谢唐总的器重和关爱！
小七有吃惊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拍马屁的话来，他没想到自己在几个月的采访、报告、宣传的经历中，已经磨练得油滑老练，应对自如了。
唐总有两个秘书，一个是小孙姑娘，人称小孙秘书。她是上海复旦公共关系专业的研究生，主要负责安排唐总的工作日程，会见谁？谁会见？送文批文都得经过她的安排，包括唐总的重要事务与重要的接人待物，都是她的职责范围；另一个秘书也姓孙，因为年老，人称老孙秘书。老孙秘书是提前退休的机关干部，他是某省级机关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处长，他主要负责唐总的重要文件，重要讲话，重要材料的起草、形象宣传策划，以及特殊公关与重大事务参谋，是唐总的好友，曾经帮过唐总挖到第一桶金，第二、第三桶金，可以说，是唐总的顾问级的大秘。小孙秘书坐班，老孙秘书不坐班，只有要紧的事来了，他才会到班上来。
唐总把小孙秘书和老孙秘书一一介绍给小七有。三人一一握手，很是亲近。唐总喊来办公室林主任，当场宣布小七有为公司办公室行政宣传科副科长，主要任务是，协助小孙秘书处理唐总交办的各项任务，基本不参加行政宣传科的常规工作，林主任当场幽默地说：明白明白，就是秘书助理或者叫二秘。
唐总哈哈一笑，让小孙秘书把小七有带到他自己的办公室去。
小七有白天上班，下班就去练开车。
企业就是企业，不同于机关，没有双休日，有时连单休也没有，还经常加班干到深夜。小七有搞不懂的是，在企业一线工作的员工，大多是计件工作制，干得多拿得多，干得少拿得少，许多员工们就怕没活干。没得干，就没得钱拿，这个他是理解的；他不懂的是集团机关大楼里，为什么也天天有人加班，而且有时加班还满员，整个大楼灯火通明，公司高管们开个会，还要准备消夜。
小七有的工作里，有一项就是给公司高管们预订消夜。
小七有白天上班，基本没有固定的工作，主要任务就是听候唐总的命令，或者老孙秘书和小孙秘书的指示。事实上，个把月下来，老孙秘书几乎不上班，没怎么照面，小孙秘书对他客客气气，一个指示也没发过。唐总也没让他做过什么重要事情，有时让他去拿个文件，有时让他通知谁来一趟，有时让他到一些相关的政府部门去送个材料，再不就让他到某某宾馆、某某酒店预订一桌酒席，吃什么喝什么？什么标准？都是唐总定好的。他有点闲得发慌，几次找机会，向唐总请求多给他一些真正的工作干干，不然拿这么多钱，着实心不安。
唐总严肃地说，让他干的工作件件都是重要工作，尤其是到政府部门，去送个材料拿个文件，到宾馆、酒店订个宴席什么的，不要以为简单，其实是很有学问的。比如怎么跟政府部门打电话？怎么说话？什么口吻？为什么每次都要说领导好，然后是报告领导，然后才说正事，不管对方是不是领导，都要这么说。比如说称谓吧，你见着机关干部都要说，张局、陈处、马主任您好您好。不管他是局长还是处长，是副的还是正的，甚至你见的是位科长、科员你都要带个处字，实在拿不准，就叫某某主任，主任嘛，有市人大主任、市发改委主任、研究室主任、办公室主任，有主任科员，也有收发室主任，总之，这里面很有学问。唐总要他好好体会。
小七有向唐总报告，说自己都是按照唐总教导的每一句话去做的。
他说着，还掏出了一个小本子报告道：每次听完唐总的命令，或者批示都强记下，然后复记在小本上，再然后仔细琢磨，对准了意思，才照着去做的。
唐总听了很高兴，夸奖小七有有灵气，一点就透。
唐总继续教导小七有说：光记下照着做还不够，还要熟练这些说话办事的套路，要变成一种本能，在任何情况下，你都能说出最得体的话，办成最完美的事来。接着，唐总又点拨小七有：就说饭局订席定标准吧，为什么每次都把地点标准，甚至包间都告诉你，只是让你去照办一下呢？因为你不熟悉、不知道其中的规矩呀。知道嘛，请客吃饭喝酒，桑拿卡拉OK，看戏看电影，买卡购物、旅游潇洒，包括烧香拜佛、送礼祝福等等，总之，这些个事儿里面学问大着呢。什么人应该在哪儿吃请？什么标准？什么人陪酒？送不送礼品？送什么礼品？是实物还是购物卡？是现金还是银行卡？酒喝完了，还有没有其他节目？什么人应该安排什么节目？节目是一段一段的，档次有七八十来个层次，这位客人属于哪个层次？是一段节目？三段节目？还是一条龙全程等等。学问太深了，今天就不细说了，说了你也记不住。就算你记住了，也不知道其中的深意。
小七有听得目瞪口呆，很平常的事经唐总一解说，还真的深奥起来。
唐总拍着他的肩头：小金啊，现在只是让你慢慢熟悉一下工作环境，参与一下最起码的工作内容，感受感受大集团大公司的工作氛围，真正重要的工作，以后会慢慢让你参与，慢慢深入，慢慢体会，慢慢熟悉，慢慢掌握。
唐总最后指点小七有，要他好好体会每一个工作的每一个细节，告诫他要用心去做，用心去记，用心去感悟。他说：人的性格有时决定命运，可干工作，细节是决定成败的关键，尤其是临门一脚！最后，他问小七有驾车学的怎么样了？
小七有报告说，天天练，已经可以在城里大街小巷乱窜了。
唐总嘱咐他一定要把车技练好，不仅要多开多练，还要学习一些高超的车技，他告诉小七有，开车的教练是他特别挑选的，是个教车的高手，开过警车，赛车，出租车，让他跟教练好好学，快快学。还说，在这个城市里，没有车是完成不了更多的任务的。
经唐总一番教导，小七有心里顿时明亮了。
原来，唐总早已悄悄在培养自己，不，应该叫栽培，对是栽培。尽管他说不出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，但他知道电视上都这么说。
小七有悟到这一层，心里顿时庆幸起来。
他庆幸，幸亏自己心眼细，弄个小本本，把每次工作要点都写了下来。他想着把小本掏了出来，他要像唐总说的那样，感悟每一件工作里的学问与奥妙。他一条条，一句句记下了今天的教导，然后反复地看着，读着，体会着，分析着，果然感觉不同从前。从前只是记下了字词，照着做，现在细细品读，还真的不一样了。那些看似平常的语言之中，还真的暗藏着许多与人交往、讨人欢心、得人高兴的奥妙呢。在唐总的教导中，他第一次听到了什么叫人脉，什么叫能耐，什么叫积累。尤其是能耐和积累的解释，最让他开眼。
他回味着唐总的解释：什么叫能耐？能耐、能耐，能耐就是能力加上耐力。干事情，光有能力还不行，还要有耐力，耐力知道吗？就是耐得住，撑得住，舍得下，就是每逢大事有静气，不乱，有想法，也有办法。比如，上回你死抱着绑匪的腿不放，就有这个意思。你想想，如果你抱到一半松手了，我儿子完了，你也完了。所以我很看重你，就是在你身上看到了这种潜质。做事情，干工作，包括办企业、开公司、搞项目，想干得漂亮，干成功、干到钱，没有积累不行。什么叫积累？一说积累，大部分人都认为是资金的积累，好像只要有了钱，就能干成事业。错。其实，有钱只是有了一个点，积累的内容很多，起码要素还有知识的积累。所以你要好好学习，等你熟悉了工作后，公司要送你去上大学，去学知识，学本事。
小七有努力地回忆着唐总的话，一句一字地记着，念叨着，领悟着。尽管有的词他并不解其意，甚至还有不会写的字，但是，他却如获至宝地用心去想、去感悟了。在他的眼里，唐总是一个很有学问的人，是一个干大事业的成功人士，一位开创性的大师，他庆幸自己，能得到这个大师的教育和指教。他几次都想大声地告诉唐总，他只要跟着唐总学就行了，根本用不着上什么大学，何况自己只读了初中，离大学的门，还隔着好几个坎呢。不过，他没敢说出来，他怕唐总说他拍马屁。
晚上，小七有回到自己房里，不想吃饭喝酒，也不想洗澡睡觉，从包里拿出崭新的房产证、土地证、户口簿、医疗本几个小本本。他的手都抖动起来，他的眼睛不相信这些东西是真的，他不停翻动着印着金玉有名字的小本本，回忆着这些日子砸在自己头上的烂运、霉运、坏运和后来的好运，恍若梦游。尤其是遇上唐总这样的大老板，他甚至真的相信佛教里，讲的轮回和因果报应了。在戏文里，他听过的，百年修得同船渡，千年修得共枕眠。能与唐总结缘，并在他的手下谋生，起码也要五百年的缘分。
他乱七八糟地想着，兴奋异常，感到浑身燥热，胸口发闷，天地都有些旋转起来。
小七有放下小本本，走到阳台上。
他抖抖地点上一支烟，猛吸一口，把目光投向灯火阑珊的城市夜空，然后轻轻吐出一缕烟气。他想起大表姐老爹讲过的故事，真的是福与祸一纸相隔，一线相连，一右一左半步而已啊。往右跨一跨，可能早已死无全尸，往左挪一挪却是一片海阔天空，好命连着好运，扑面而至。一句话，小七有的好日子，在他自己毫无征兆，毫无预感，毫无希望的生命历程里来到了！
善良的人机会多。往后，一定要多行善事哦。
小七有想起眼镜读报的那句话。
他掐灭了烟头，转身走进厕所，三下二下脱了衣服，拧开太阳能热水器，赤条条站着，让热腾腾的喷淋从头顶哗哗冲下，他享受着热浪灌顶的舒服、温湿、爽朗、通透。
在喷淋腾起的水雾里，在哗哗地水声下，小七有想象着自己，作为一个城市男人往后的日子：位子、房子、车子，票子、轻松体面的工作，就差娶个娘子了，不然，就是表姐说的“五子登科”了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想起娘子？
他笑了起来。
算了，眼下还是想想工作吧，想想怎样才能适应八方集团的工作，怎样才能跟上唐总风风火火的快节奏。噢，对了，明天要去驾校加紧练车，让车子加速跟上城市的生活。他排除杂念，努力地想象城市和自己的工作。他想着，用力地搓着结实的胸肌，虎头肌，大腿肌，腹肌和屁股，他搓着，无意中碰到大腿间的“小弟弟”，他浑身一颤，他不知道“小弟弟”是什么时候挺了起来？他立即感觉到那种男人膨胀的快感，他忍不住用手攥住使劲捏了捏，快感顿时涌遍全身。
他是男人，是个20多岁的壮汉子，他快活的忍不住在喷淋温水的润滑下动作起来。“小弟弟”迅速坚挺膨胀，膨胀的有些疼痛，膨胀让他通透舒服，膨胀的通身来了劲头，是一种雄性要征服一切的劲头。
他失控地加快动作，享受着手淫的快感。
嘿嘿嘿，他坏笑了几声，想起了去年他手机上的段子。段子上说，闭塞落后贫穷的山村生活：通讯基本靠吼，赶路基本靠走，做爱基本靠手。他好笑这个编段子的人，根本不懂山村人的生活，是瞎编，是污蔑山村人的真实生活。山村落后贫穷不假，大都没有电话手机，也没有火车汽车等等也算是实情，可是做爱基本靠手是不对的。首先是山村人不懂什么叫做爱，都说干一把，来一下，快活快活。其次，是山村再穷，女人总是有的，只是没有城里女人白嫩干净，没有城里女人骚情做态，可是不一定不开放，不一定就不漂亮，有的山村女人长得很好看，就是不会打扮，有的女人虽然老了点，干起那事来，劲比城里女人大，瘾比城里女人足，而且质朴、大方。干就干，玩就玩，不讲什么价钱，也没那么多废话，更不讲什么宾馆、软床、热水澡、安全套什么的，快活就是快活，不讲究地点时间条件，庄稼地、草垛旁、河边树林、仓库、厨房什么地方都可以干。站着躺着、蹲着歪着、趴着翘着什么姿势都行，方便快活就行。唉，其实，这个什么做爱基本靠手，应该是进城的外乡人，农民工，也就是像自己这样的男人，没有亲人，没有朋友，没有邻居、没有同学，没有同情你看得起你的人，你又穷又惨又没依靠，女人们看不起自己，不找自己，自己又不敢随便去碰别的女人，好容易挣点钱，也舍不得去找女人，也找不起，只好在没人的地方，用手解决一下，快活一下。
城里人管这个叫手淫，乡下人其实不知道这个词儿，也用不着知道，自己憋急了，就去打个野。在这个方面，乡下女人，比城里女人大方的多呢。
想着想着，他的思绪一下子，就被女人这个字眼包围住。
他嗯嗯，呵呵地快活着：就差一个城里的，漂亮的，白白嫩嫩的，有点骚情的城市女人了。女人一定要骚点，要主动，要会哼哼叽叽，要好这一口，不然就没味道了，尤其是那种女人，往床上一躺，两腿一岔，眼睛闭着，不叫不喊，连哼都不哼一声，让自己在她身上瞎忙，整个一冰人死人，太乏味太没劲了。一想到跟什么样的女人又爽又来劲，小七有脑子里，立即就出现了跟他睡过的城市美女楚楚。
楚楚漂亮聪明，骚情瘾大，劲足会玩，特别懂得男人，特别会把握火候，尤是她叫床的声音特别撩人，也特别醉人。听说她这种女人拜过师傅，受过特殊的训练，所谓术有专攻，干哪个行都不易哦。
唉，太可惜了。
小七有重重叹了口气想：要是她改个行当，或者根本就没有干过那一行，有多好？小七有想起了楚楚当初想嫁给他的预约：挣够一百万，咱俩就离开这个城市。小七有失约了，他逃离了这个城市，现在他又回到了这个城市，他真的想立马就去找她，跟她好，跟她重新过男女温情的日子，然后娶她，起码生两个孩子，一男一女，城里人讲独生子，那就一个放在城里，一个放在乡下……
小七有突然感慨道：真个是饱暖思淫欲啊。
他突然大笑起来，笑声在热气腾腾水雾中回荡。
|
